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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y 27, 2010

<轉載> 陳雲《木棉》

看時就想為此配上假音人的《種樹的理由》。
獨102音樂會的很清,孔奕佳的琴亦好,不過,還是更喜歡 2005 年,full band 版本(肥仔明的鼓﹗)
(這樣就過了四年多了...)

港文化.港創意 獨102音樂會


Gayamyan @ Milk Farm Langham Place (種樹的理由)



木棉
陳雲
18.5.2010

久雨初晴,木棉絮飛。四月天氣反常,忽冷忽熱,火車站山坡的那株木棉花開得疏落,從家中到火車站的一段路,少了春末的興致。然而星期一,日光正照,在火車站候車之際,竟有團團棉絮飛到跟前。花不盛放,也結結實實有了棉果,而且 給烈日曬得爆了開來。棉絮有些裹了棉籽,有些空空如也,在鬧市遇到飛絮,總是難得。

喜鵲占卜
鄉郊的蒲公英、狗尾草和蘆葦都有飛絮,然而鬧市只有木棉絮了。童年的鄉村小學,庭院種了五六株木棉,鄰村的後山,也有兩株野生的木棉,並枝而立。木棉高聳正直,又名英雄樹,枝幹挺立於當年矮矮的校舍和村屋之上。春暖之際,紅花怒放,即使隔了兩個樹林,站在我家的菜田上,總能看到鄰村的木棉。校園的木棉,長得比旗桿還高,走路上學,遠遠便看得見。校園的鐵絲網,冬日開着鮮橙色的攀藤炮仗花和紫紅的簕杜鵑,園圃裏有大紅花,聖誕節擺滿一 品紅(聖誕花),這些都是舊日的校園顏色。

鄰村的木棉,每年總有喜鵲築巢,喜鵲的巢用粗枝和茅草交纏而成,又大又堅固。村中父老說,若是築巢在高枝,高枝的支撐薄弱,預兆安度夏季,颱風少有,若是築巢在矮枝,矮枝的支撐穩固,枝葉屏障也大,預兆當年颱風為患。這是農村的民間物候知識。喜鵲的築巢占卜,多數準確,但也有風暴過後,鵲巢吹翻在地的慘事,連兒童也不忍去察看傷亡如何。

木棉開花不久,大概在陽 曆四月底,便會朵朵墜下。厚厚的肉花瓣,多是完好無缺的,行人不忍踐踏,踢開一邊,幾日之後,才爛在草地上。我一年級的時候,就拾了木棉花回家觀賞,後來 效法同學,拿來煮粥,有清熱去濕之用,鮮花瓣也可以食。木棉花是廣東涼茶「五花茶」的藥材之一。 過了幾年,花食膩了,不多撿,但見到草地上有完好的木棉花,也會忍不住撿起,放入書包帶回家。總之,如此厚肉的花,並不尋常,有熱帶植物的野性。

紅艷燒天
明遺民屈大均《廣東新語.木語》云:「木棉,高十餘丈,大數抱,枝柯一一對出,排空攫挐,勢如龍奮。正月發蕾,似辛夷而厚,作深紅、金紅二色,蕊純黃六瓣,望之如億萬華燈,燒空盡赤…… 子大如檳榔,五六月熟,角裂,中有綿飛空如雪。然脆不堅韌,可絮而不可織,絮以褥以蔽膝,佳於江淮蘆花。……南海祠前,有十餘株最古,歲二月,祝融生朝, 是花盛發。觀者至數千人,光氣熊熊,映顏面如赭。」清初,民風仍厚,即使遭遇蠻族統治,粵人也有觀花之雅興。木棉甚為粗生,飄絮落籽,即生一株。西江岸邊木棉成列,花落江中,竟如水燈,屈大均也記下了。

棉絮可團而為棉襖之芯而不可織,一如蘆花,小學老師說過了,還借助木棉飛絮的時節,在課堂講了閔子騫盡孝之事,說孔門弟子閔子騫少時為後母虐待,後母以蘆花衣子騫,以厚棉絮衣己所生二子。子騫寒冷不禁,父不知情,反斥之為惰,笞之,見衣綻處蘆花飛出,復查後母之子皆厚絮,愧忿之極,欲出後母。子騫跪求曰: 「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其父於是饒恕後妻,從此全家和睦。

桉樹葉止痛
木棉落盡之後,幾個星期,馬路邊的影樹又綻放叢叢紅花。小學的《自然教育》叫影樹或鳳凰木, 村裏叫火焰樹,兒時誤以為是「火艷樹」。中學的英文書,才知是火焰樹,Flame-of- the-Forest,源自非洲的馬達加斯加島,當年的英國水手在船上遙見團團盛放的火焰樹,以為是山林大火。

小學前面的公路叫粉錦路,連接粉嶺和錦田,由於港督要到粉嶺別墅歇暑,為了雅興和行車安全, 種的行道樹又高又大,多是防撞吸震的白千層樹,也有桉樹和木麻黃(牛尾松),夾雜村前野生的木棉和火焰樹,走在路上,頗有可觀。春天滿樹細花,蜜蜂飛舞。 白千層的樹皮可以撕下,用來寫字。不撕樹皮,路過也會打幾拳,有層層的白樹皮包裹,不會痛的。

兒時在馬路遇到蚊咬,都會搓碎桉樹葉,取其汁液,敷在蚊疤上。上課時,被老師打了手板,放學回家路上,也會搓碎桉樹葉,將汁液塗在手上止痛。這是鄰桌的同學教的,他有時沒做功課,上學便順手摘了桉樹葉,放在書包內備用。當時只知道樹葉有驅風油的氣味,應該有鎮痛止癢的功效,不知道桉樹油原是西洋民間草藥。當年都覺得馬路上的樹木可親,也不知道是外洋來的樹,恰如一切香港的西洋物事,出生之時便有了,要到懂事之後,才曉得華洋之別。

外洋樹可親
到了中學,讀到香港的植林史,說樹林在戰 亂時期無主守護,很多遭到日軍和難民砍伐,重光之後,政府趕緊種植快生的外來樹,穩定水土。白千層、桉樹和木麻黃來自澳洲,台灣相思來自台灣。木棉也是外 來樹,源自印度。本土的樹,只在山嶺和溪邊可見,如山上的赤松、山桔和番石榴,溪邊的水榕樹、竹樹、蒲桃和樟樹。認得名字的,都是有用的樹或可食果實的 樹,其他的雜樹都不知名。松樹直紋,又有樹脂,可做柴,落在地上的松針(松葉)和松果可助燃。竹樹可造竹竿,竹籜可助燃。樟樹扭紋,不可做柴,但可製樟腦 油,其他的水榕樹、蒲桃、山桔等,果實可食。

至於木棉,倒是因觀賞而識其名,鮮木棉花只是食了幾回。近年底子寒虛,五花茶也不須飲了。只是棉絮飛到跟前,聚在街角,便勾起許多回憶。

Monday, April 12, 2010

<轉載> 陳雲《香港的「代理政治」困局》及錢志庸《論功能組別之存廢(上)》

其實最佳的反共之法,正是包括我在內的異議者鴉雀無聲,任由中共的代理人在此地為所欲為,將香港的困局惡化,變為死局,毀滅香港。 ~陳雲

回歸以來,北京多次暗示港府解決「深層次」矛盾,呼喊團結為經濟、依法治港無效,樹立中央治港第二班子以及賦予港區人大政協諮議港政的倡議也落空了。香港依然貧富敵對,上下離心。

今年元旦遊行,以巴勒斯坦頸巾蒙面的少年,高舉抗議牌,說「這是一個警告: 我們對狗官沒有耐性,已準備暴動及流血。」一月初,反高鐵的抗議標語之中,年輕人四處張貼標語:「你已經不是我們的政府了。」上星期三,學者分析中大亞太 研究中心公布的香港社會和諧調查結果,說香港有暝百分之二十五點九或一百五十三萬人已不抗拒激烈鬥爭,甚至準備暴動。接通此地社會脈搏的人,看了應是毫不 為奇吧。

北京不能直接統治

香港有法治傳統和中華文化的仁厚根底,加上高地價政策的奴民政治,香港政府很容易混日子,但香港無法長治久安,民生困厄和民怨爆炸的日子愈來愈近。 當然,危機還不至於在「打工權」的任內爆發。香港的困局,北京不能直接干預,非不為也,是不能也。

直接統治香港,黨委系統明顯化,香港將成為影響中央政治的強而有力的地方政府,上海幫之外多了一個香港幫,香港又與西方的關係盤根錯節,將大大干擾中央政治。而且,到底現在不是「解放」前的上海,香港人的生活方式牢固,也不能隨便封鎖言論,鎮壓異己。統治香港只能用一國兩制,委任代理人 (proxy)統治,在政治上保險,在經濟上有利。

可惜,當前香港正落入困局,但比中國好,中國落入的是死局。中國的死局在於政治,除非香港的政治困局解決,引領中國前進,否則中國永遠不會有憲政民 主與社會團結。理性而言,中共需要一國兩制,多於香港需要一國兩制。

中國愛護香港,應是出於自利,而不應是出於憐惜。在這幾十年的過渡期,沒有一國兩制,香港當然會根基盡毀,但中共也將陪葬。

政治鬥爭往往是非理性的、荒謬的,其實最佳的反共之法,正是包括我在內的異議者鴉雀無聲,任由中共的代理人在此地為所欲為,將香港的困局惡化,變為死局,毀滅香港,令中共失去緩衝和試驗的地區,直接面對各種政治經濟的內外挑戰。看官,在各種中國的蹩腳代理人的盲動之下,這一天愈來愈近了。

無能的政治代辦

香港的經濟仍居於中國產值鏈的上游,而且以金融和房地產投資奪取大陸的人才和錢財,大陸也只能默許,反正這些錢和人不去香港,就去美國。可惜,這些 浮財並不令平民得利,反而因高地價而百業受害。
香港的問題在於財閥壟斷過分,而且不受民主政治或民主立法的制衡,以致資本以非理性的方式擴張,終於殺雞取卵,毀滅其生存根基。雖然前幾年財閥經常威脅撤資,但可以斷言,沒了香港,這些土資本家無處容身。

近日,個別地產商也認同復建居屋,很多富豪的第二代也出來搞「香港精神大使」運動,與特區政府一起來鼓吹獅子山精神。連港英政府都不敢倡議市民捱苦忍惡的,
香港富得「漏油」,卻呼籲人民捱苦忍惡,而不是過有尊嚴的快樂好日子,這不正是統治階級在自我侮辱麼?愚不可及。

政治方面,由於中共不能在香港直接統治,只能委託政治代理人,可惜不論是土共還是港英餘部都所託非人。
以「打工權」為首的港英餘部「依法治港」,不 屑於折衷運籌,為北京解困,反而附庸北京,一招「仙人指路」,將反對勢力指引去上環的中聯辦,借刀殺人。經濟政策則一味靠攏地產財閥,在公,則借助地產商為收稅吏(tax collector),以賣地充實政費,而且以樓房信貸栓緊中產階級;在私,則謀取退休之後的商業回饋。

至於
民建聯,本來是勞工階級的代言人,可惜中共走資之後,不允許享有足夠的自由空間,土共不能維繫其中間身份,在議會又是功能組別富貴黨的同路人, 土共的新一代愈來愈與富貴黨沒分別。如此,香港的勞苦大眾便失去中介人,要親自出頭抗爭了。

重建政治共識關鍵

老殖民政府統治意識已經過期了,腐臭了。市場基要主義(「自由市場」)、積極不干預、小政府大市場、家族自利論、獅子山精神,統統都過期,經不起新 一代的理論驗證,也經不起實踐的考驗。

要打破香港的困局,路徑僅有一條:廢除功能組別。迫使資產階級直接參政,面對全民的選票考驗,資本家便會自行約束,為全局着想,至少是為整體資產階 級繁榮着想,而不是為壟斷資本家集團着想。統治的政治共識,所謂ruling ideology,不能在研究所製造出來,也不能由北京欽定,只能在此地參政的不斷實踐之中,逐漸營建出來。當中,北京可以用人脈和資金影響結果,並且累 積政治轉型的實地經驗,為中國將來的資本主義政治鋪路。什麼大功能組別、兩院制都沒用的。

直接廢除功能組別,是唯一拯救香港政治困局的方法。當然,不廢除,我也不上心,香港毀滅了,我也不介意。自己先進墳墓而已,中共跟在後頭,死了也是 一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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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志庸《論功能組別之存廢》星島日報 12 and 19 Apr 2010

爭取普選,肯定是本年度的社會焦點議題,牽涉的不止是全民直選特首的討論,還包括功能組別的廢置。一個社會最重要的是要有能力、有才幹、有見識的精英要有才識兼備的人,才可以帶領我們的社會向前邁進,甚至改變世界。這些人才,可以是大商賈,可以是專業人士,可以是為社會上任何一個界別貢獻一己才能之人。香港需要這些人才,但他們的利益,如果在民主發展未成熟的社會之中,往往只會是「民粹主義」、「少數服從多數」的犧牲品。在議會之中,功能組別的設置讓商界和各界專業人士有實實在在的發聲餘地和影響政策的投票權,其重要性對這些少數人才之舉足輕重,是不言而喻的。

基於筆者是執業工程師、也是執業律師的關係,功能組別的一票我是無論如何都少不了。加上每個選民的基本一票,筆者就享有「一人兩票」的「特權」。大家可能會問,這個功能組別的安排公平嗎、必要嗎?筆者最初都有同樣的質疑。但隨着見識日多,我發現依香港的發展背景和實況,這「功能組別」多給的一票是有其實用性和歷史意義的。最重要是這個體制能保障專業人才和商界的合理利益,從而吸引人才繼續留在香港這個無礦無糧,只靠一班有能之士做經濟火車頭的彈丸之地

對功能組別的去留,我們可以從實際角度出發,也可以從法理角度分析。這次我們暫且先談論實際性一項,法理角度的分析可以另文再述。

當年香港自二次大戰重光以後,香港最需要的,是讓戰亂時逃走四散的人才重回香港。為此,當年英國政府付出不少銀彈,以吸引有識之士回流工作和建設社會。不過,白花花的銀両還未足夠。昔日香港,社會動盪、人生安全難保,醫療教育短缺。這樣惡劣的環境,要吸引人才,還要靠他們的力量帶領香港發展,談何容易?因此,到底要用甚麼方式去營造一個能保障精英利益的環境、利誘又要到甚麼程度,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這個情況,其實就像祖國改革開放後,推出林林總總的優惠政策,吸引香港以至海外的精英北上發展的做法一樣。

在香港,一班精英帶領着社會大眾走向發展的道路。如果說,保障精英們的權益是不公平的,那麼我們儘管放棄這班人才,功能組別這個代表各界精英的架構都可以不用保留了。只是,那麼又能否保證人才會願意繼續留在這裏,為社會發展出力?未必。只要我們還需要這批社會精英、商界領袖,就要公道一點,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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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期我們談論過功能組別的設立背景和實際意義,今天我們再繼續以法理的角度去看功能組別之合理性。

我們可以利用法理的概念去看待此問題。大家所熟悉的普通法,其實不一定能完美地保障所有人的利益及社會上的公義。因此,自十九世紀初以來,英國自普通法以外,又出現了另一套衡平法(Equity),套用中國人的一句話,「法律不外乎人情」,大抵也可以作如此演繹),以及賦予法院酌情權(Discretion),在很多情況下可以用以保障小眾者的利益,達至真正的公平、公正。我認為,功能組別就帶着類似的一個性質,假設單純的直選議會無法圓滿地平衡社會大眾興小眾精英之間的利益,就需要加插一套機制去保障此一平衡。

我們也可以看看其他例子。在美國和加拿大,都有着很多平衡大眾與小眾之間的做法,例如大學法學院收生,當然以成績論次第,只有尖子才可入讀。不過,法學院還是有一套機制用以格外開恩,讓有能力的人投身法律專業。如果考生因為民族、語言、宗教背景等因素,令到他們的成績或者入學傾向測試(AptitudeTest)表現未如理想,還是可以酌情讓他們入讀的。學府以外,社會上也有一定的工作機會撥予少數族裔的,這也是為了保障公平。其實不必說太遠,以香港來說,我們也有類似的機制———委任區議員。如果以全民直選的機制而行,一些代表少數族裔的人士一定不可能獲選,因此,政府才會在他們之間委任一些代表成為區議員。

同一道理,功能組別正好就充當一個平衡社會上大眾與少數人士利益的機制。從這方面來看,是一種真正的公平。在公民社會、政黨政治皆未成熟的香港社會,少數精英擁有多一票的權利去選出代表自己界別的議員,以影響立法、監察政府,是有其理由的。

在這些非直選議員中,的確有部分功能組別代表的投票模式、演說內容都給人一種「保皇黨」、「橡皮圖章」感覺,未有對政府的工作和法案盡是其是、非其非的責任,難以洗脫他們只想為自己「撈油水」嫌疑,這實屬遺憾。

那麼,這個問題如何解決?我認為,應該給予時間讓香港的公民社會和政黨政治再發展得成熟一點,只有這樣,我們才可以逐步逐步減少功能組別的議席,最終廢除功能組別,而又不會導致社會各界利益失衡。這做法正如社會聲音所謂的「逐步漸進」。如果一刀切把功能組別廢除,是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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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同「廢除功能組別」可以打破香港的困局,不過,陳雲說出了香港現在的困境。

至於錢志庸,香港現在還是二戰重光之時,百廢待興、民志未開嗎? 沒有了功能組別,就沒有「社會精英」為社會出力? 為什麼「社會精英」的利益與市民大眾的利益是對立的?因為如陳雲所言,這些「社會精英」已是香港財閥的一員,「財閥壟斷過分,而且不受民主政治或民主立法的制衡,以致資本以非理性的方式擴張,終於殺雞取卵,毀滅其生存根基。

Thursday, May 14, 2009

<財多身子弱> 陳雲

財多身子弱
by 陳雲

「養大一個也許不中用的小孩,要四百萬。」這話是我說的。某位港產運動員,在電視上附和那些剝削存戶行政費為生的銀行,說養大一個小孩要四百萬,勸人要預先購買理財產品,儲備基金。處於剝削鏈下端的愚昧中產者,兩夫婦要準備四百萬,大概只能在三十歲的後期生育。到時受到心理上的經費預算所限,只能夠生育一名獨子,便千方百計施以保護,產前檢查與懷孕護理、各式疫苗、聰明增高奶粉、幼兒智力課程與幼兒班面試準備、勉強講英文的菲傭與百般呵護的家長、消毒的家居……凡此種種,都會令這夫婦的寶貝兒,大有機會成為體型高大而體格孱弱、有消費主見但沒個性、機械反應快而耐性不足、合模而創意低下的小孩。這樣的小孩,注定一生為奴。然而,這恰好就是香港資產階級專政之下的「暗室培育」計劃。

更大的Inconvenient Truth遲婚遲育的夫婦犯的是人種學的致命傷,在三十歲的後期甚至四十歲的生育,幾乎註定了產下遺傳質素低下的兒童,而到發現真相時——如童年夭折,已經無法再生育了。假如香港的夫婦相信四百萬元的鬼話,遲婚遲育,或者只生一胎,香港便會面臨人種大倒退。

經歷德國納粹黨的人種優生學濫用之災難,二次大戰 之後,在崇尚個人自由和後天理性抉擇的現代社會,談人種基因比起談地球暖化,是更大的inconvenient truth,令人不安的真相。遺傳基因決定人類體魄、智力和性情的程度,可以達至八成有多,後天的成長環境、父母師長的栽培和個人的努力,可以發揮的,只是剩下的兩成左右。這是科學,但很多家長不願意面對。

人種基因優良,即使環境困頓,也可存活及成長;不優良的基因,即使多加保護,也會凋謝,只不過凋謝的過程緩慢,除了耗費大量資源,還會遺禍後世。近代至少有兩個大國,是被領導層的基因質素拖垮的,帝俄皇朝是其一,滿洲皇朝是其二。帝俄專門出產孱弱而精神錯亂的君主,令革命黨有機可乘;清初三帝之後,皇帝不再選勇武剛強者為儲君,而選仁德文弱者繼位,以致後期皇朝專門出產夭壽之君,令清朝在中葉之後,恆常處於繼承危機之中。為何王朝的劣質人種,不被自然淘汰,而可以存活?就是因為財多勢大,足以保護弱小,使其達到婚配年齡,將基因廣傳下去。滿洲皇朝是絕非經過考驗的家族,其可以入關而得天下,純屬意外。江山是檢回來的。

香港人種的DNA現代社會富裕之後,小資產階級的價值觀流行,崇尚後天的理性控制多於先天質素的競爭,濫用愛心,不願意多生而用夭折的方法淘汰劣者,更不會讓兒童盡量用自身的力量抵擋疾病,如此,逆向淘汰(negative selection)便成了勢。香港的人才競爭力日漸低下,當中一個大家不敢面對的真相,是人種邁向劣質化。此外,香港的基礎教育逐漸被女性以性別職業優勢佔據(例如社會恐懼男教師甚至男補習教師的性滋擾),從幼兒園到中學都是女教師居多,文弱的、合模的、不敢反叛和抗爭打鬥的劣種,成為備受女教師呵護的一群。很多男生無心向學,女生獲得選拔而上,形成女性上升的世代循環。這也是一個大家絕對不敢探討的inconvenient truth。

很多學者不敢展開研究,就是香港在戰後的突出成就,很大原因是由於人種優秀。新界農村和沿岸漁民的生存環境惡劣,倖存的多是強者。香港人的基因,特別是戰後逃難來港的一群,是經得起殘酷環境考驗的優秀品質。這群人在毫無節育政策的農村環境誕生,在出生的時候就面臨自然淘汰,十多個兒女只有五六個倖存。成長的環境惡劣,營養不佳,之後又要在缺少物質支援的狀態下,以徒步攀山或游泳渡海的方法,避開邊防守衛,逃離共產中國。能夠抵達香港市區的,即使教育程度不一定高,在體力和智力方面,都勝人一籌,體腦兼優的知識人員更不用說了。來到香港之後,他們交叉婚配,南北混合,而戰後初年香港的兒童生活艱苦,經過自然淘汰之後,造就了一批第一代及第二代的優秀子女。

港人都市生活質素差,壓力大,但整體壽算(life expectancy)仍長,與基因質素依然優良有很大關係。新加坡的李光耀 ,是個人種論者,以前就羨慕香港,對新加坡很困惱,因為新加坡人口大部分來自華南的農民及文盲,而且是安逸的人種,從未經過鍛煉淘汰。人種欠佳,於是新加坡只能用加強培育的方法。

剝削社會造就香港病夫然而到了第三代之後,香港社會富裕了,很多家庭有財富基礎,可以為子女投資,政府也有豐富的儲備和稅收,可以亂花錢。由於缺乏英武的政治領導力,濃罩香港的是愚昧的中產理性,崇尚人工的理性控制環境,於是各式的兒童醫療和保健品充斥,各類的教育基建投入服務,連學校也裝上密閉冷氣。辦公室、商場和公共交通工具是密閉的,連廁所也是密閉的,病毒就有培育和傳播的環境了。

最要命的,是此地的資產階級窮凶極惡,剝削驚人,員工病了也不敢告假,很多傷風感冒藥竟然違反醫療道德,宣傳其紓緩頭痛、收緊鼻涕和減低疲倦的功能,唆使病人隱藏病癥,繼續超時加班,完成老闆的任務之後,還要到夜店消費,支撐都市繁榮。帶病者不能退下,天天在密閉的辦公室和公共交通工具傳播疾病。香港很多人胡亂食藥,以為多開特效藥的醫師就是好醫師,令體質得不到鍛煉,反而細菌病毒就得到鍛煉,可以遇強愈強。

如此,港人體質弱了,但醫藥企業和醫療集團就發了。我旅居德國六年,德國的醫生絕少濫用藥物 ,傷風感冒只是探測一下有否併發症,然後吩咐請假,在家多休息,多飲水,多食生果就是。有一次,我忍不住頭痛和鼻涕,手空空從診所出來,香港食慣的 Panadol傷風藥又用完,便拿盒子到藥房照辦買藥,怎知被藥劑師訓了一頓,說他們德國不賣這些東西。他還解釋了他那一套對其主要成分 paracetomol(撲熱息痛)的看法。天生天養藥劑師一定在嘲笑我這個東亞病夫了。

我其實不是,我父親也是醫師,他受的是往日師徒傳承年代的訓練,他師父有一個信念,就是兒童必須經歷一次嚴峻的高燒考驗,以便日後體格好些。我十歲有一次感冒,發高燒,爸爸看了看,特地出了門,不理會我。媽媽在埋怨,我只好猛飲水,寬解衣服,在外邊走動,吹風和深呼吸,令身體涼快。忽然,高燒退了,此後不再受高燒之苦。我現在也用這個方法來對待我寄養的兒子。連高燒都抵不過,有什麼本領活下去?日後活到中年,成了家,那時病痛纏身,便會累己累人。瘟疫、流感等,是考驗人種,淘汰劣者,沒什麼可怕的。用各種方式來過分呵護劣者,結果只是加強社會的各種禁制,並且令人種走向劣質。天生天養,自然淘汰。劣者的犧牲是慘痛的,也是偉大的,他們令細菌病毒與人體交手,適應下來,最後與宿主和平共處,不再傷殺人類。人類能夠適應細菌病毒,靠的是一代代前人的犧牲。然而,龐大的現代醫療事業和各種社會控制,都不會放過疫症的機會,承機大發淫威,最終引致逆向的人種淘汰。「到地獄之路,由善心鋪成。」信焉。

文﹕陳 雲

編輯:曾祥泰

http://hk.news.yahoo.com/080315/12/2qntl.html